凡煙小說

180 和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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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紅在喝魚湯,其他人則往桌上端飯菜,很簡單的夥食,炒米飯,空心菜,白菜豆腐,辣子雞塊,涼拌蘿蔔絲,米飯是放在盆裏的,各人用勺子往盤子盛。

其他人都很自覺,唯獨我感覺尷尬,坐立不是。那邊幾個男人打了飯,往盤子裏撥菜,端著去旁邊吃,都是站著,用勺子。不過青臉托尼是個例,他用勺子弄了菜放在盤子裏,攪均勻,用手捏著吃。

打飯的整個過程,他不看我,但身上透露出的氣息則是濃濃的反感。

男人打完飯才輪到女人,梅姨用小碗盛飯,放在柳紅面前,然後才是她自己。最後是阿雅打飯,用盤子,盛給我。

我其實餓了,但此刻一點都吃不下去,滿腦子都是柳紅的肚子,我不明白,她明明流產了的,偏偏不好問。唯一能確定的是,因為這個孩子,柳紅因禍得福,被梅姨照顧的很好。

天,我都以為,柳紅被梅姨控制住,每天至少接五個客人。

幾個男人看著精瘦,胃口奇大,進食的速度也快,一盤子不夠,還要第二份。我嘗一口,竟然是甜味炒飯,貌似裏面有香蕉和菠蘿,真特娘的奇怪口味。

一份吃完再也不吃,看他們接下來要怎麽對待我。

吃完飯梅姨跟我溝通,先說之前仇怨,黃韜之死,主要人物已經被砍死,也算報仇,本來也要砍死我的,不過我對柳紅有恩,尤其是對柳紅腹中胎兒有恩,不是我給梅姨報告,柳紅腹中胎兒多半保不住。

原來,孕期出血,很多孕婦都有這種情況,雖然是流產先兆,但搶救及時,未必一定會流產。那夜我從發廊消失,梅姨害怕報覆,連夜去醫院把柳紅綁走,原本要狠狠收拾一頓為黃韜出氣,結果被柳紅一番肺腑之言打動,女人何苦為難女人?

柳紅總感覺肚子不對,胎兒似掉非掉,跟梅姨說了,被送去醫院檢查,也是碰到好大夫,一番檢查後緊急保胎,竟然給保住了。

如此梅姨欣喜,總算是老天有眼,黃家有後。

說起來,梅姨自己是沒有漢姓的,她年輕時候偷渡來混生活,不知遇到過多少男人,那年代條件差,小姐接客避孕套都準備不齊全,據說是接一次客就用水洗洗,接著來第二個,黃韜父親是誰,根本無從考證。

後面腹中胎兒漸大,遇到好心光棍,管她吃喝,營養伺候,自然而然做了她老公,生的孩子也隨了他姓。梅姨也是個有良心的,學了漢語,也懂了漢族規矩,知道不孝有三,無後為大。

兒子死了娘心疼,可這還有個遺腹子,可把梅姨高興壞了,哪裏還敢虧待柳紅,自然而然好生對待。

她也曾懷疑柳紅腹中胎兒是我的,問柳紅,柳紅告訴她說,跟我之間做了安全措施,也只有一夜夫妻,後面再沒有,一口咬定胎兒是黃韜的,梅姨不信也得信。

有了孩子做籌碼,柳紅提出要求,不準再針對我,不然就打掉胎兒。這事要講道理,柳紅說:“以前我願意給黃韜生孩子,可黃韜是個人渣王八蛋,我一顆真心待他,他卻只想著讓我去賣,天下那有這種無恥丈夫?現在要我給他生孩子,就得聽我的。”

梅姨也是心中有愧,糾纏不過,就依了柳紅。

至於青臉,他是按命令行事,梅姨說殺誰就殺誰,梅姨說不殺我,那日在市場和他碰面,他也沒有第一時間動手。反倒是我帶著三基追著他,逼的他發毛,才對我們下狠手。

後面的事誤會更大,我綁了阿雅,逼的托尼狗急跳墻,要跟我拼命。

這本來是不死不休的局面,哪成想,我竟然對陰陽臉阿雅下了手,讓所有暹羅小夥伴全部大跌眼鏡。

阿雅的相貌放在暹羅來說都是醜,我卻吃的津津有味,青臉只有這一個妹子,哪裏舍得妹子傷心,猶豫再三之後,決定試一試,帶妹子去樟木頭找我,順便試試我是真心還是假意。

按他們計劃,是要導演一場搶劫殺人的戲碼,看我在危急關頭下會不會救阿雅,沒想到,見面後竟然來了場真的,我的表現也沒令他們失望,沒有獨自逃跑,通過了他們的考驗。

可以說,一系列的變故,真的是峰回路轉,跌宕起伏。

眼下接我來,梅姨是想跟我好好談,大家化幹戈為玉帛,放下仇恨和解,對我提出三個要求,一是石坑夜來香重新開業,我不得幹涉。二是想辦法給青臉等人尋找正式中國身份,這點最要緊,如果不是因為我有這點本事,青臉托尼根本容不下我。第三相對簡單,殺死黃韜我也有份,死罪可免,活罪難逃,拿二十萬做賠償,同時也是柳紅撫養黃韜遺腹子的經費。

這件事提出,讓我心裏大喜,能和解最好,我要把梅姨趕盡殺絕,主要是為了給柳紅出氣,眼下柳紅好端端的未受委屈,我還有什麽不滿意。

當下回覆,“三個要求我全部滿足,現在就能給石坑石元慶打電話,說明情況。至於身份,我同樣能解決。錢的話需要等等,我要籌借。”

事實上我戶頭裏有錢,但我不能那麽輕易的給,給的太輕松,難免讓梅姨起疑,給別人撫養孩子我出錢那麽快,不是腦袋有包?

只要柳紅到了石坑,就由不得梅姨騷情,她就得乖乖任我擺布。

梅姨這裏談完,跟青臉交涉,青臉過來詢問,確定能解決身份問題?

我再三保證,“必須的,保證讓你們變成正兒八經的中國人。”

青臉不悲不喜,幹巴巴兩句,梅姨翻譯:“他說你搞定身份之後,才能跟他妹妹在一起。”

我去,說的多高傲,以為我稀罕?當下表現出激動神色,“不行,今晚我就要她,這麽久不見,我很想她。”

梅姨詫異,看看後面阿雅,阿雅連忙低頭,羞澀無比。

梅姨眼神狐疑,“你當真喜歡她?”

我站直了,挺平胸膛,目光掠過梅姨肩頭,落到後面柳紅身上,朗聲道:“你根本不了解,她離我而去的這段日子,我有多難受,我日日想,夜夜想,食不知味,夜不能寐,無時無刻都在想她,為了她,我甘願付出任何一切,包括我的生命。”

這話是說給柳紅聽的,或許原本我沒有這麽愛,可是柳紅腹中有我的孩子,我必須得愛,她能在這樣的環境下保住孩子,是對我最好的交代,我怎麽能辜負她?

又因為說的誠懇,發自肺腑,聽的梅姨起雞皮疙瘩,打個哆嗦,口裏道:“知道了,那也得按我們的規矩來,今晚不可能讓她和你在一起,要是真愛她,抓緊時間把他們身份的事情落實了吧。”

旁邊青臉看我表情不對,問梅姨我講什麽,梅姨嘰裏咕嚕一串翻譯,幾個暹羅男子各種表情怪異,後面的阿雅羞的不行,扭身子跑了。

那青臉則表現氣憤,惡狠狠瞪著我,嘰裏咕嚕一串說,又比個抹脖子的動作。

梅姨翻譯,“他說,你今晚敢碰塔利雅,他就要你命。”

我就笑了,嚇唬誰呢?你妹子早就讓我翻來覆去弄了幾十遍,她身上幾根毛我都清楚,現在你跟我說這個?

哥哥還不稀罕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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